台灣不適合創投，適合詐騙親友

你被親戚詐騙過嗎？

某個『擁有專利權』的創業者曾經尋求過幫助，他擁有某種相當有意

思的產品的專利，既能『節能』又能提高使用者工作的效率，而且，

其實製造方式並不困難，也不需要數億的資本支出來投資廠房。

他第一次創業的過程非常幸運－因為他家頗有錢－所以親友湊一湊弄

到了近千萬，開始了他的創業之路。但就如大多數只懂技術、不懂經

營的創業者一樣失敗了，而且還被共同合夥人騙走了大量的試作品。

在產品還沒正式販售之前，資金就因為過度揮霍使用還有共同合夥人

的虧空而耗盡。

雖然他的資金耗盡了，但至少他還擁有專利、而且他已經知道了將產

品量產需要做的準備。他沒有欠太多錢，因為當初募來的資金都是家

族長輩入股經營，他的『信用』其實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要繼續跟

親戚募股變得不大可能而已（因為對相信他的親戚而言，他簡直就是

個利用親族信任騙錢的騙子），但對銀行而言他依然是信用正常的客

戶，他需要的是完整的創業計畫、在協助下將他的創業推向下一步。

在評估之後，顧問公司接受了他的委託，開始幫他規劃第二個階段的

投資計畫，而資金則是來自於顧問公司所掌握的金主人脈。第二階段

接手的顧問公司跟他們背後的金主像吸血鬼一樣要求佔極高的股權，

而且財務跟營運權都被顧問公司搶走，這位創業者很可能忙了半天，

實際上只是有配股的員工而已。

但很不幸地，他若不願意這樣配股，他就得真的去當一般的員工，因

為他的創業計畫瞎忙了兩三年、燒掉千萬資金，就因為一開始幾個人

像經營夜市攤位一樣土法煉鋼。他把最精華的時間浪費掉了，自然拿

不到更好的條件，事實上要不是背景不錯他連一千萬的資金都拿不到

，因為他連提出一份、或是找人來幫他擬一份可以看的創業計畫書的

觀念都沒有，對創投公司而言這個創業者跟詐騙者的區隔是很小的。

這樣的故事總是不斷上演，因為所謂的『創投』就是如此，用新概念

或新產品創業的風險遠遠高於『複製』現存經營模式的連鎖加盟以及

夜市賣小吃，這種新的經營模式既然不存在就代表大多數的情況下類

似的點子都被淘汰了，創投在做的就是『試誤』，用失敗的屍體堆疊

出成功。

既然這個創業者被檢驗他其實只有技術長的能力、不具有行銷、經營

、生產管理的能力，創投機構自然不會用高價『買』他，實際上創投

機構甚至還會指派新的執行長，而他只會掛個技術長。創投就是如此

地殘酷，但若不這麼做創投是無法用高獲利來承擔高風險，創投就會

消失。

真正的問題是，第一階段的時候他若沒有『關係』，他還能拿到一千

萬的資金，然後將計畫推進到第二階段嗎？

在美國，可以－他只需要賤賣股權、讓創投分享大部分的股權就可以

，創投會在第一階段指派專門的顧問教會他營運、寫營運計畫，或是

指派行銷、營運、生產的管理顧問，如果他真的學不來，那他也只能

當個共同創業的技術長。創投指派的執行長甚至有可能對此計畫有信

心而自願增資參股，後來公司成功的時候被稱為『共同創業者』，儘

管仔細一看會發現他其實是所謂吸血創投派來的吸血鬼，但我們都知

道沒有這個吸血鬼，連創業成功都沒有。

在台灣，沒有，這個專利將會在他的書架上生灰，然後在他為別人工

作的時候被遺忘，正如台灣大多數的創業點子一樣－連陣亡的機會都

沒有，直接腐朽掉。

創業投資本身是非常高技術的產業，需要搓合多方面的科技專業、做

資金調度、甚至可能還要有不錯的政商關係，光是創投公司本身要維

持不倒，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工作。最困難的就是要取得金主的

信任，畢竟再好的點子，在完全沒有雛型、也沒有自有資金的時候，

銀行是不可能願意提供足以達到營運規模的借款。

『取得信任』是創投最重要的工作，金主的信任、銀行的信任、創業

者的信任是創投核心的工作，供應商的信任、消費者的信任則是下一

環，不見得一定由創投來負擔。

然而在台灣－應該說整個東方受到中華文化影響的世界裡，這種信任

遠較美國低，同樣的點子在美國將會受到信任、而在台灣要受到信任

創業者卻必須要更廉價地賤賣股權、或者是必須要跟金主有親戚之類

的關係。美國人相信的是經濟活動本身可能創造的未來，而華人只相

信親戚。華人這種親族中心發展的行為本身就是妨礙創投的，而這種

極度不相信他人的心態，也反映在另一個面向上－高儲蓄率。

中國人喜歡說『儲蓄是美德』，這是因為在古代金融不發達，無法想

像儲蓄率可以是負的－每個人都欠錢、沒有儲蓄？

實際上負的儲蓄率代表的是吸引到外國的創投資金，代表的是該國的

消費者願意向國外借錢並償付資金成本，原因就是這些資金與其留在

國外，不如借錢給美國人消費以創造更多新的經濟活動、賺取經濟發

展後產生的經濟租。

在美國，每個人雖然保留足夠預防動機的儲蓄，但卻也允許整體平均

的借款水準非常地高、因此產生遠低於中國、日本、台灣的儲蓄率。

這是因為相信借錢給別人對自己的好處，因此這些資金最好的用途是

借出去給別人賺取經濟收益，而自己分享經濟租（利息或股利）。

在台灣、中國、日本，人們之間看起來很緊密，但其實只要沒了親族

的枷鎖，根本毫不信任對方。過度依賴『親族』的信任，相對的就是

導致陌生人之間極度不信任。這兩者是環環相扣相生的，因為極度不

信任陌生人、所以信任親族；因為極度信任親族，而對陌生人有過度

的恐懼。

台灣的高儲蓄率、創投只投資『有關係的人』、金融機構相對於國內

經濟水準而誇張膨脹的資金規模，都反映了這種『不相信陌生人』的

價值觀。而之所以有這種價值觀是為了『穩定』，相信親族給台灣人

更多的安定感、相信政府給台灣民眾的安定感遠高於相信私人公司。

台灣還要多久才會因為社會價值觀變化而發展成像美國一樣相信陌生

人呢？沒有人知道需要多久（因為美國自己也不是一步登天），甚至

也有可能永遠達不到。我們只知道這種創投風氣、以及過度儲蓄的情

形並不是可以透過政策影響改變的，政策只會變成圖利特定『國家核

可』創投者來幫助創投規模成長，並不是真正地讓這個國家的創投風

氣成長。

真正的問題是信任，你相信一個才華洋溢的陌生人、亦或是更加選擇

相信他只是個擅長裝模作樣的騙子？還是只要拿掉陌生人三個字、這

個個裝模作樣的騙子就會變成你那個才華洋溢的親戚呢？

台灣人是否寧願為親友作保被詐騙、寧願聽信親友的話被多層次傳銷

詐騙、寧願聽親友的話買一些只是虛假泡沫的股票或是資產呢？如果

這樣的情況永遠不變，代表的是台灣人覺得被親友詐騙也比較安心，

因此創投這種活動並不適合台灣人，台灣人比較適合從事詐騙親友。

既然你這樣過度信任親友，那被過度詐騙，似乎也是自業自得。

你從事過創投嗎？與其自討苦吃，不如加入詐騙親友的行列吧，畢竟

台灣人相信有親戚關係的騙子，遠勝過陌生的創業者，相信擺明騙你

的政客，遠勝過有實績的創投公司。

北台灣房市急凍，要暴跌了？

七月七日出刊的壹週刊報導『北台灣房市急凍』，斗大聳動的標題搭

配把台北市大樓群模擬成冰河期景象的『急凍』意象，帶給房市投資

者衝擊性的感受－畢竟ＥＣＦＡ不是才剛簽，號稱要漲到均價超過百

萬嗎？（目前北市約５０萬左右）

但台北房市，真的『急凍』了嗎？又，『急凍』就是暴跌、是『變便

宜』了嗎？

而房市投資者或自住購屋者更在乎的是，房價便宜到可以準備進場了

嗎？

首先要介紹台灣地區房市的季節性變化，也就是有所謂旺季跟淡季之

分。就跟火鍋業旺季通常在冬天、剉冰業旺季在夏天、電子業旺季通

說在第三季而餐飲業旺季在第一季一樣。房地產的傳統旺季通常是指

第二季－所謂３２９檔期跟５２０檔期，指的就是建商為了因應季節

性需求增大而將推案量集中在需求最旺盛的時候，盡量極大化利潤的

行為。

而第二季之所有會是傳統旺季則是跟華人的習俗有關：第一季在處裡

過年的事情對多數人而言不適合購屋搬家、第三季橫跨鬼月對於華人

而言容易在購屋、交屋、裝潢、入厝跟鬼月撞期，因此大多數人的購

屋計畫會選擇在第二季或９～１０月（俗稱９２８檔期）。

但由於第二季較為完整、且在過年後許多人因為獎金口袋較為充裕、

而且因為過年回家被親友圍爐施以『怎麼還不購屋成家』的壓力，因

此實際上第二季需求還是比９２８檔期高，通常一整年有近一半的推

案量是在第二季－這意味著再被９２８檔期分掉一部分推案量跟購屋

需求後，一年剩下的７個月的市況『門可羅雀』根本是正常現象。

翻開日曆一看－沒錯，現在是七月初了，傳統旺季已過、次旺的９２８

檔期還有兩個多月，因為再一個月就會跟鬼月撞期，此時購屋需求將會

跌至最低點、一直持續到９月份來臨以前。也就是說，台北市房市急凍

實際上根本是正常現象，就算是去年第三季房市交易量也有明顯降低

－當然如果你用內政部營建署的統計資料，看到的是第三季交易件數

統計數據高於第二季，實際上這是因為第二季底的交易會登記在第三

季初的關係。就算是去年因為優惠房貸跟金融海嘯造成的買氣遞延，

也擺脫不了第三季『實際交易』情況明顯較為清淡的常態。

也就是北台灣第三季出現的交易量急凍實際上很可能是季節性因素，

跟央行升息的關係實在不大。那麼，房價真的會跌、有跌、能跌多少

呢？央行升息真的會有影響嗎？

實際上央行升息後才不到一個月的現在當然是『幾乎沒影響』，央行

一邊升息的同時一邊在匯市干預預新台幣兌美元市場釋出大量熱錢、

造成貨幣供給暴增，實際上央行目前的升息幅度就跟中國或澳洲想靠

升息打房一樣無效，因為這房價是來自於貨幣供給過量與信用槓桿過

度堆高造成的資產泡沫，升息必須要在能造成貨幣供給緊縮或是信用

槓桿回縮時，才會真正使房價下跌。

也就是說『升息』（其實應該稱為緊縮貨幣政策）是像海嘯一樣，發

生的時候你只會看到海水退得很快、無法在海邊用肉眼就能得知浪會

捲得多高，想用『升息幾碼』就判斷這海嘯會被提防擋下或是會摧毀

整個沿海地帶，就跟在海邊用肉眼判斷海嘯嚴不嚴重一樣既愚蠢又無

知，沒有經過精密的測量跟統整後根本沒有辦法正確判斷確切的跌幅

，只能知道『可能會助跌』。

但對於海邊的人而言，如果沒有辦法確切知道海嘯會不會讓他生命財

產受到威脅、舉家逃亡又有成本，該怎麼辦？又是否可以準備資金，

以便在海嘯發生後即時搶進？

這些問題在前面的文章都已經提過，實際上就是『什麼樣的人可以做

什麼』，真的有結婚生子需求的怎麼戒急用忍也不可能『等』到最低

點、只會『碰』到最低點；而投機客（你要叫投資客也行）最理想化

的策略則是短進短出、避免抱長線－台北房地產真的不適合讓一般投

資人抱長線，長期死抱低租金收益率、高度依賴價差資本利得的房地

產是完全違背投資理智的愚蠢策略。

這波交易量緊縮是否不僅於季節性因素而會因為政府干預下跌，肇因

於央行緊縮貨幣政策與信用管制是否會導致購屋貸款信用槓桿降低、

購屋需求因為投機資金大幅度退場而結構性衰退，恐怕沒有模組化精

密分析難以推測，而且就算精密測量，以人類在這方面的技術程度恐

怕會是在海嘯撲上岸的前一刻，才會知道浪有多高。

實際上由於政府甚至可能在第三季又來一次優惠房貸支類的財政干預

導致再度逆勢，或是新台幣可能因為季節性資金遞延而走軟使央行進

場干預收縮跌幅導致貨幣供給下降造成緊縮而加劇跌勢。但若要依照

資訊判斷出確切可能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往往已經大禍臨頭，真正要

做的是擬定具有彈性選擇、能依據各種不同狀況的可能性，產生最高期

望效益的策略，

面對不確定性時要做的不是去『預測哪個狀況最有可能並針對該狀況擬

定無彈性策略』，而是要『考慮不同程度的損失與獲利都有一定的可能性

發生並擬定可彈性因應的策略』。

我們只能知道，當你看見海水異常後退的徵兆時，策略彈性靈活的人

若能馬上選擇暫時退場觀望，往往可以避開一場浩劫（雖然可能白緊

張而被那些死硬派嘲笑）；而死硬派堅持死守、不相信海嘯會有多嚴

重、相信那堵牆有多『無敵』的，大多數時候可以嘲笑那些策略彈性

靈活的人，但是當他們笑不出來的時候，彈性靈活的人也找不到他們

的屍骨了。

盧彥勳在台灣本來就不該拿那麼多贊助

盧彥勳前些日子在溫布頓網球賽擊敗Andy Roddick進入『亞洲選手』

睽違多年的八強，世界排名更是大幅度躍進。然而卻不斷爆出體委會

虧待盧彥勳、比起某些運動花費上千萬補助只是打幾場比賽，盧只靠

著奧運補助計畫每年有一百二十萬的補助。

這聽起來似乎很『虧待』他，畢竟一個目前可以說是亞洲網球選手中

佼佼者的人，國家每年補助給他的獎金連請教練跟訓練費用都很勉強

，也許應該要『大幅度提高給他的補助』，是嗎？

那誰決定給他補助的金額多寡？

實際上這才是真正的問題（讓我們把盧其他被體委會惡整的部分先放

在一旁），真正的問題其實是在於過度人治的補助金制度。盧的女友

的母親是監委，盧並不是跟一般人一樣『普通背景』的小老百姓，他

都會沒有辦法透過關係在講究關係的華人社會裡面拿到夠多的贊助了

，更何況是一般老百姓？鉅額的補助金分配權力被官員壟斷，而官員

的分配卻往往充滿了圖利特定人士、或是刻意惡整特定人士的意圖。

那麼把補助金公式化呢？按照目前的排名相對等級設定公式，算出來

的分數越高則補助金份額越高，如何？依然無解，公式無法正確判知

未來性、成長性，無法正確計算該項運動得名帶給人民的快樂是否跟

其領的補助金份額比重相當。最後補助金公式該怎麼寫，可能就跟中

正廟的匾額到底該怎麼寫一樣被改來改去。

這就是經濟學上對所謂的皮古稅的看法。所謂的皮古稅最簡單的說法

就是，某個產業的規模政府認為『不是最合適的大小』，所以就課稅

來強迫增加其成本、使其產業規模下降。然而這種課稅行為卻會造成

社會許多無謂的損失，並不會使社會更快樂，除非政府能找到一個最

理想的課稅手段、進而使產業在課稅後到達有如完全競爭市場一樣的

完美點。

政府補助只是反過來－對廠商課稅補貼民眾的相反，其實就是對民眾

的消費行為課稅然後去補助廠商（在這個例子就是『盧彥勳公司』）

，盧彥勳跟ＨＴＣ意義上並沒有不同的，他們都需要靠商業行為來存

活，並不是靠著『為國爭光的榮耀』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因此政府補

助一樣會出現跟皮古稅類似的問題（所以稱之為皮古補貼），也就是

除非目前的社會是處在非理想的均衡點，而且使用最理想的補貼方式

讓新的均衡點產生的社會福利能更高，否則這補貼根本沒意義。

然而，實際上社會福利難以正確測量，而所謂『能最大化福利』的補

貼方式也根本不存在。也許給你一個夠長的槓桿跟支點你就可以把地

球舉起來，但是製造那個槓桿的方法根本不存在，皮古稅跟皮古補貼

等於只是一齣熱愛社會福利的狂人所幻想出的鬧劇。

也就是說，我們根本無法正確客觀知道盧彥勳該接受的補助到底該多

高才是『正確的』，盧所說的『政府想要振興運動就要提高補助』這

句話當然是對的，但是這種振興運動的補助是要加稅的，也許加完稅

以後運動是振興了，但是整個社會反而變得較為不快樂。這樣對嗎？

更何況其實我國補助並不算『少』，真正的問題是過度流於官員利益

分贓、極度人治的補助金制度，連胡德夫的補助都比耍猴戲的Circus

要低，這種補助金制度的邏輯真是另人摸不著頭緒。

既然補助金制度往往流於利益人士之間的交換、把你繳的稅拿來給一

群馬戲團猴子玩吃蝌蚪的猴戲，又無法找到正確的公式，那到底為什

麼你還想要繳稅支持補助金制度？

（請不要天真地妄想『不加稅就好了』，實質上政府提高支出就算不

加稅，還是會產生通膨稅，加稅是無所不在的。）

那麼我們回歸原點，假如不靠民眾繳稅請政府補貼，那選手的錢哪裡

來？答案就是：直接來自於民間。

在美國一名嶄露頭角的高中籃球明星才剛畢業，除了職籃搶著要網羅

他、知名經紀公司想爭取他當客戶，更多的是球鞋廠商或者運動飲料

、運動服飾廠商甚至一般服飾的廠商都想要付錢給他，希望他未來能

成為他們專屬的贊助者，使用他們的產品為他們代言。在日本連高爾

夫球選手、旅美棒球選手都跨界去代言外語補習，但是你有聽說過郭

泓志代言地球村嗎？

這些廠商付的錢來自於何處？難道他們有金礦、覺得贊助可以做功德

很好嗎？當然不是，這些廠商的廣告行銷費用來自於銷售產品的毛利

，而銷售產品的毛利來自於消費者。消費者願意為了買有職業選手代言

的產品而多付一些錢，這些錢其實就是去消費職業選手提供給消費者

的服務。

也就是政府補助的情況下是：

民眾－(繳稅)－＞政府－(補貼)－＞盧彥勳

而民間自己補助的情況下是：

民眾－(消費)－＞公司－(贊助)－＞盧彥勳

實際上運作的原理可以說完全相同，不同的地方在於政府的選舉是四

年一次、而商業公司的『淘汰與抉擇』是每分每秒都存在。不同政黨

的政府之間的競爭程度非常低、而且實際上一掌握政府機器後等於四

年份的獨佔特許權，要『政府』感受到在野黨的競爭而非常非常認真

，本身就是一種妄想。

相反地商業公司每一次的贊助都是經過計算，去圖利公司高層的親戚

多次跌股後自然會反應在公司的績效上，若是這樣的贊助對於公司的

營運有相當的影響性，那自然會改變。在贊助額度是否能充分反應市

場期望這件事情的效率上，商業公司絕對勝過擁有獨佔權的政府。

真正有疑慮的是，那如果完全將政府消滅掉（所以也沒有稅了），所

有職業選手都自己去找民間贊助呢？

說不定盧彥勳能得到的總贊助額，反而還會下降。

為什麼？台灣的網球人口夠多嗎？不夠。打網球的人會去買盧彥勳代

言網球拍的人比較多、還是買Roddick代言的網球拍的人多？我想可能

是後者。盧彥勳代言的ＰＯＬＯ衫比較多人買還是羅志祥代言的潮Ｔ呢？

我想大概不會是前者。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靠著『政府』這種組織來強迫你把稅從其他你覺得

更理想的選擇（比如去買羅志祥的潮Ｔ）轉移到更不理想的選擇（贊

助盧彥勳），你根本不會贊助那麼多給盧彥勳。胡德夫的贊助比耍猴戲

的Circus少說不定才是正確的，因為台灣人愛看耍猴戲可能更勝於原住

民音樂。

也就是說，實際上盧彥勳在台灣社會，可能更不值得那麼多贊助。

造成這種情況的其實就是台灣人自己－對於專業人士的認同度低，寧

願把錢存著買房或買定存被通膨稅吃掉、被主力大戶玩弄，也不願意

將錢消費在真正對自己、下一代或是整個社會更有意義的地方，寧願

把那些財富奉送給資產家，然後讓資產家去消費國外的產品。

盧彥勳這種本土職業選手（要將他稱做『世界頂尖』實在有點困難）

之所以贊助額度少，除了體委會過度人治扭曲的補助之外，實際上台

灣人就是自己本身瞧不起盧彥勳、漠視盧彥勳。因為台灣人不在乎，

真正掌握所得的那一代台灣人，願意把錢賠在股市、賠在房市、賠在

六合彩、賠在投資中國、賠在詐騙集團，願意放著定存讓錢賠在操作

財政政策跟貨幣政策以圖利特定族群的官員，也不願意透過購買商品

來贊助職業運動。

講白了點，就是台灣社會根本不想消費職業運動員提供的服務。台灣

人完全是自業自得，沒有什麼好改變的。盧彥勳拿到那麼多商業贊助

的背後，可能更多靠的是關係，而不是廠商認為贊助盧彥勳能對於他

們的商業營運有幫助。

中華職棒餅做不大真的是中職的問題嗎？也許中職本身確實相當有問

題，然而這問題卻有更大的因素，其實就是台灣人自己造成的，畢竟

在台灣，經營職棒簽賭的金流可能遠遠高於經營職棒周邊事業，陳致

遠跟謝佳賢放水可能比完全認真打還要讓更多人快樂，那到底為什麼

要認真經營、完全杜絕簽賭呢？

從線上遊戲WOW談ECFA簽署前廠商該如何做

要對方為了你的反抗而改變，要先搞清楚怎麼做才不會反而婊到自己

ＥＣＦＡ已經簽署了－實際上當然是『簽了有利』，自然是相對有利益的，只

不過像是在馬總統擔保過不會虧待的工具機業獲利的只有低階、且未來五

年內會被淘汰掉的產品，這樣的獲利不但無法讓目前有成長性、甚至能真

正攻占中國市場的廠商獲得加速成長的動力，反而是在鼓勵那些毫無作為

的低階廠商浪費資金跟產能，等於是在幫助整個產業敗亡，以股票術語來

說就是『短多長空』。

遺憾的是反對者在這段期間並不能成功透過反抗的活動改變什麼，更像是

政黨為了選票在作秀、拉票，大遊行定在那個日期，實際上根本已經來不及

了，除了增加民進黨的票數外實際上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可悲的是有許多參

加者是真心認為他們參加這種抗爭能夠改變什麼。然而ＥＣＦＡ依然順利地

簽署，而那些原本被期待應該要簽早收的項目卻幾乎一項也沒簽。

為什麼會這樣？實際上這一年來對ＥＣＦＡ表示反抗的活動自然是非常多，不

論是電視辯論、或是幾個媒體、亦或是網路上、實際走上街頭的抗爭都不算

少。然而國民黨政府依然完全符合當初的預期將早收早損的清單簽署成這

附德性，大部分民進黨支持者會說『馬英九漠視民意』或者是『馬英九無良不

聽百姓聲音』，不過實際上這樣說的人跟那些只想以道德治國的蠢人沒有太

大的不同。

ＥＣＦＡ的例子看起來很『崇高』很『偉大』，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複雜難懂，舉

一個最貼近現實生活的例子來說明就可以輕易明白，問題根本出在於反抗、

抗議的方式有問題。既然選擇用錯誤的方式去抗議、威脅國民黨政府，自然

也不會得到預期的結果。這個例子就是目前最受歡迎的網路遊戲魔獸世界

（world of wowcraft）的台灣版。

魔獸世界是由美國的暴風雪公司開發的線上遊戲，玩家可以扮演遊戲中的

角色與許多玩家合力砍殺怪物，獲得遊戲的體驗以及『搜刮』怪物被打死後

留下的虛擬寶物。暴風雪公司為了讓各個區域的文化差異便於管理，採用

的是美國以外的地區發包給當地公司代理權，成立該地區專用的伺服器

的模式來經營。也就是說在不同的國家是由不同的代理公司來管理經營的

，在台灣便是由智冠跟暴風雪合資的智凡迪公司來管理、販售。

一切問題的根源都是從中國玩家入侵開始－這點有點像ＥＣＦＡ－中國玩

家由於當地的代理商網易無法讓最新版本的遊戲更新通過中國政府的審查

，導致中國玩家一直停留在２００７年的落後版本，就算每個月花費月卡購買

遊戲時數依然只能享受落後、次等的服務。由於兩岸採用類似的中文介面

翻譯，遊戲管理當局也是用中文當官方語言、而台灣販售的遊戲時數卡片

對於中國玩家而言也相當容易取得，便造成大量的中國玩家入侵台灣伺服

器。

由於入侵的數量實在太高了，嚴重影響到原本台灣玩家的權益－這就跟

ＥＣＦＡ開放早損後，台灣企業會受到影響是一樣的。然而由於這種開放對

於管理當局（政府）是有利益的，對於智凡迪而言中國玩家大量流入讓他們

得以不斷增開伺服器吸收更多中國玩家賺取利潤，而對馬政府而言則是可

以給他們的支持者交代（他們的支持者可不是笨蛋，實際上ＥＣＦＡ早收名

單裡工具機業選擇的項目都是傳統的大廠、國民黨的死忠支持者）、獲得

選票，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利益等等。

而其實有相當比例的玩家認為『跟中國玩家一起玩沒什麼不好的』，因為中

國玩家數量龐大以及他們願意跟陌生人組隊打怪的文化價值觀，讓原本因

為玩家數量不夠的台灣伺服器，變成可以輕易地跟中國人組隊打怪。這些

人就跟ＥＣＦＡ的受益族群一樣，不是很在乎中國玩家入侵的問題，甚至他

們還是贊成的。

而另一方面，由於中國玩家的文化價值觀不同，遊戲中詐騙橫行、中國玩家

聯合排擠台灣玩家、大量使用簡體字或中國式拼音文以及使用非法程式進

行遊戲的習性，確實地損害了部分玩家的權益，使相當多玩家認為中國玩

家產生的壞處已經高過了他們人多所造成的好處，因此開始對代理商智凡

迪放任中國玩家入侵產生不滿。這個時候，便有人開始想到一些『抗議』的

方式，想藉由這些抗議來迫使智凡迪採取他們認為能夠『保護台灣玩家權

益』的政策。

這些抗議方式如下：

一、瘋狂撥打免費客服電話抗議
這就跟打去國民黨部抗議一樣地無效。

二、投書給美國暴風雪總公司
你寄信給歐巴馬他也會更容易被國民黨找外交人員說服，更別說那封信是

否真的能到有決定權的人手中。

三、發動串連玩家拒玩一天，以表示怒吼
拒玩一天後玩家還是要玩，智凡迪公司一樣賺錢，他為什麼需要改變？發動

反ＥＣＦＡ大遊行後國民黨就會改簽比較好的條款嗎？那種遊行的目的是為了

拼選舉，根本不是真的要對當前議題做出改變。

四、發動不玩ＴＷＯＷ的活動
願意不玩ＴＷＯＷ的玩家本來就傾向於不玩，這些人的離開讓智凡迪公司得

以將伺服器資源挪給更死忠的玩家或是新加入的中國玩家（相對而言死忠）

，為什麼他有需要改變策略？難到他要為了保護你這種少數的權益去驅趕為

數眾多的中國玩家來降低自己的利益嗎？就跟一群民進黨支持者上街說要

『反對國民黨』一樣，你反對歸反對，會投國民黨的還是會投，他並沒有必要做

出拉攏你投他的政策，因為不管他怎麼做你都不會投給他。


上述這些失敗的抗議活動，問題就是出在於不了解『用威脅來影響對方決策』

需要滿足怎樣的條件，才不會落空成為無效的威嚇（empty threat）。

要威脅對方最重要的是，要讓對方遭受你威脅後『改變成你要的作法』的時候，

他的效益會便成所有選擇性的作法裡面，效益最高的那一個。你要的作法對他

而言是效益第二高也是沒有意義，他依然只會選擇效益最高的作法，而那作

法說不定只會使你的效益更低。只要你的威脅並不會讓他目前的作法的效益

低於另一種作法，就算他的效益下降也沒用。

也就是說，不管民進黨支持者怎麼抗議，只要對馬英九政府而言，這樣簽ＥＣＦＡ

後被民進黨抗議而使他支持率下降，但只要這樣簽ＥＣＦＡ被抗議後的支持度

依然是最好的狀況，那他就沒有理由用別的條件簽ＥＣＦＡ。如果馬英九政府

簽的ＥＣＦＡ按照民進黨指導那樣，那豈不是只會造成民進黨的支持度上升、

而原本期望馬英九保護他們權益的國民黨支持者對他失望嗎？

也就是說，國民黨政府並不是真的笨到一事無成，他們是笨在寧願為了控制

這些資源賺取利益，而完全無視這個國家人民的長期利益，當然，如果認為

國民黨高層長期是要賺一票移民美國把台灣人都丟著等死，那這種政策自

然也不笨，而是非常聰明，笨是笨在那些移民不了的國民黨支持者。


對於ＷＯＷ的台灣玩家而言，他們『真正』想要爭取的是什麼？實際上他們

想要的是『能跟中國玩家分開玩遊戲』。中國玩家雖然可以透過註冊假資料

偽裝成港澳玩家（屬於智凡迪業務範圍），然而智凡迪有所謂的『通訊鎖』服

務，也就是每次玩遊戲前要用台灣地區的電話撥打智凡迪公司的電話才能

順利登入遊戲的選擇性服務。這種服務原本是為了保護玩家帳號不要被盜

用（因為要順利登入必須先用玩家的手機撥打過），但卻可以在這個議題上

有額外的幫助。

對於那些想跟中國玩家徹底隔絕的人而言，他們要爭取的也不過就是自己

的權益，若是這些人向智凡迪表示『有一種新的作法可以讓智凡迪更有利益』

而這種作法也能提高這些玩家的利益，那麼智凡迪自然多出了新的選擇、

而且執行這種選擇的利益將會最大化，那智凡迪自然不需要一直把台灣玩

家的意見當耳邊風。

這種意見就是『請智凡迪開放有申請通訊所服務的玩家才能玩的伺服器』，

而這些玩家願意為了玩這個伺服器另外付費（ＴＷＯＷ目前更換伺服器需

要４５０元）。對於這些玩家而言等於是『花錢拜託智凡迪放他們一馬吧』，

聽起來十分屈辱、下賤，是嗎？

實際上這就是國民黨多數『政治樁腳』為什麼支持國民黨版的ＥＣＦＡ的緣

故。他們並不是真的把國民黨當作神，而是由於民進黨的意見傾向『完全

不簽ＥＣＦＡ』或是『能拖就拖，等其他國要簽再說』，於是在上一次總統大

選的時候他們便向國民黨表示他們願意支持，只是未來推出的政策必須

對他們有利。所以這些群體等於是用４５０元的伺服器移民費用去跟國民

黨政府購買了一個對他們而言效益會提高的結果。

而由於這樣的人合計之後佔多數（當然，國民黨中不問青紅皂白就支持的

選民比例，也是跟民進黨一樣很高。），所以民進黨才會在上次總統大選

被徹底擊敗。所謂的政治，就是利益交換之下產生一個相對多數，然後制

訂一個可以使相對多數滿意、然而使相對少數受到愚弄、榨取、欺壓的政

策。所謂的公平本來就是不存在於政治、甚至是民主政治的，而以為政治
應該要依靠公平這樣準則去運行，當然只會生產出一堆杯具。

對於那些應該要爭取產品進入早收清單的廠商而言，以工具機業生產中

心機的公司而言，繼續堅持『支持民進黨、反對ＥＣＦＡ』跟本是錯誤的。對

國民黨而言這些偏綠的支持者不管用什麼方式喊『反對』，對他而言都沒

有損害，他需要在乎的是那些用選票跟現金支持他的選民。

幸運的是，由於前幾次補選成績不佳，國民黨目前其實應該是非常擔心

五都選情的，如果工具機業者大喊『如果中心機能納入早收就不投民進黨

，願意給國民黨展示執政能力的機會』，由於工具機的低階產品廠商多半

原本就是偏死忠的國民黨支持者，國民黨說不定會願意放棄低階產品而

極力跟中共爭取中心機納入早收。如果所有的產業高利潤、有前景的族

群都這麼做，那ＥＣＦＡ還會簽成這樣嗎？恐怕不容易。

也就是說，由於民主政治制度的改選年份落差，民眾必須為了捍衛自己

的利益在某個政府當家的時候去『交換利益』，而不是死心眼地『寧死不屈』

－既然寧死不屈，你就去死吧，難道你不會等ＥＣＦＡ簽完之後五都選舉

再婊國民黨嗎？國民黨蠢到把ＥＣＦＡ放在五都選舉前硬要簽，實際上就

留下了這樣的機會，然而這些廠商卻為了『寧死不屈』而真的可能要死了。

這種作法說起來似乎是毫無道德、誠信，但要知道政治跟商業本來就是

毫無道德、而誠信也是建立在利益的信任跟勾結上面，純粹用『誠信作生

意』這句標語的話，除了開小吃店作作厝邊巷尾的生意外實在沒什麼用。

蘋果、微軟、富士康甚至ｇｏｏｇｌｅ都是對消費者、政府、員工甚至合夥人沒

有『完全的誠信』的公司，然而他們靠的是利益上讓合作對象或供應商、

消費者『信任』他們，所以他們是偉大的公司，而不是只能開間小工作室。

你用道德作生意嗎？政治人物對於各種族群的利益交換有真正的誠信可言嗎？

只想用道德或是過度期待沒有利益交換的信任能發揮最用，那麼你的產

業被排除在早收清單之外，實在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經濟成長騙局（六）ECFA早收到底是要列優勢的好還是弱勢的好？

ECFA這種自由貿易協定，到底是為了什麼存在的？

自由貿易協定是為了什麼而存在？這是非常標準的古典自由思維，也就是避免各個市場間直接的屏障，讓每個國家可以基於自己的優勢去生產，最終讓所有資源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生產，就能讓地球的產值極大化。理論上來說，只要目前沒有哪一個國家過度依賴貿易屏障來生產，那麼所有的國家都會蒙受產值提升的好處。

也就是說自由貿易協定的最終目的是－讓每個國家保留生產最有效率的行業，並且將最沒有的生產部門轉移到別的國家，由生產這些項目最有效率的國家來進行這項行業。自由貿易協定簽一段時間後，兩個國家自然會調節國內產業的配置、朝著兩個互相比較上有優勢的產業留在國內、而沒有優勢的產業到另一個國家、也就是該產業比較有優勢的國家去。

而所謂的早收清單指的是在自由貿易協定簽署後，由於各國需要時間慢慢調整產業結構，所以不願意『一瞬間』開放所有的項目，而選擇部分部門先行開放。一般來先行開放的目的有兩種：（一）讓有優勢的先開放以及（二）讓沒優勢的先開放。

（一）的意思就是Ａ國有優勢的產品，Ｂ國必須先行降稅。也就是說在短期內Ｂ國該項產品將會被Ａ國的產品同時挾帶生產優勢跟無稅負阻礙下通殺，簡直就像打拳擊的時候面對比你強得多的對手，然而自己沒有穿護具，那麼很快就會分出勝負。

（二）的意思就是Ａ國相對沒優勢的品項，Ｂ國先行降稅。這麼作的意思就跟前一點完全相反了。這麼一來是給Ａ國弱勢產業一些時間喘息，由於長期而言需要趨於均衡，理論上來說Ａ國的弱勢產業會漸漸將資金撤出、邁向衰竭的。

這兩種作法長期而言都會趨向於均衡，只是目的不同：第一種作法要兩個國家快速趨向專長項目、盡快踏上經濟效率改善、經濟成長的腳步，但弱勢產業都將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而第二種作法則是相反，兩個國家不想要快速改善，想要慢慢地調節、適應。

實際上兩種作法都有其支持者，第一種作法常被批評改變過度劇烈，因此通常會附帶對弱勢產業的轉業輔導跟到另一國投資的協助，藉此緩和化衝擊；而第二種作法常被批評將兩個國家的生產資源浪費太多時間在不對的產業，根本與自由貿易協定精神相違背，所以第二種作法通常會將對弱勢產業的補貼轉走只留下稅務上的優勢，然後將政府補貼移向優勢產業。

第一種作法是典型的右派作法－作不好的就輔導他快點去有機會的地方，不要浪費時間在沒機會的地方，而且是『輔導』（降低摩擦跟資訊透明化）不是資金補貼。相反地第二種作法是典型的左派作法，大量地使用資金培質『政府認為有優勢』而非市場自由機制認為有優勢的項目（甚至硬把沒優勢的培養成似乎有優勢），並且讓沒優勢的產業慢慢地退出。右派常受的批評就是『容易造成經濟體短期波動大』，而左派常受的批評則是『老是造成資源配置效率低、經濟差』，這端看人民怎麼選擇。

批評ＥＣＦＡ談判『我們得到得早收竟然是開放弱勢項目』的看法基本上並沒有絕對的正確，而會因為價值觀的信仰而有所不同。今天ＥＣＦＡ談判的若是換作民進黨，實際上依然會得到相同的結果，這是因為台灣人的產業發展思維都是典型的左派，想透過國家大機器去指引、而不想讓市場自行回歸效率面。也就是說若你是一個認為應該採右派作法的台灣人，其實你根本是少數。

ＥＣＦＡ談判真正的問題是在於，大部分早收跟早損清單沒有太大的差異性，然而在有顯著不同的石化、機械、汽車三個產業，卻因為對中國的產業發展戰略多樣性產生錯估。以機械為例，工具機類別中列早收清單的實際上是我國未來五年內就會被中國完全擊敗的項目，也就是弱勢項目。將之列為早收清單，代表的就是採用第二種作法。而機械類中列為早損的項目中，機械刀具是我國目前的優勢產業、而中國是弱勢產業，依然是第二種作法，邏輯十分正確、沒有矛盾。

既然早收早損都是用同樣的邏輯去判斷，自然沒有什麼讓利不讓利的問題，簡而言之，就是採同一套標準去協調而已。認為中國有讓利、或是認為我國吃虧的人，基本上判斷都是有問題的。這個早收早損清單確實是以一個邏輯在採定的經濟戰略下談出來的組合。

問題是出在經濟戰略的選擇：中國並不把機械刀具視為弱勢產業。

中國是一個有嚴重經濟發展不均衡的國家，實際上是三個國家－農業國家、低階工業國家、中階工業國家（先粗淺如此區分）。在低階工業項目上他們靠著便宜勞工已經確立了優勢，然而實際上國家資源已經大幅度挪移到中階產業。

既然低階產業有優勢可以賺錢，自然沒有必要去補貼他，而是要快速將中高階產業發展成具有優勢的產業。因此在此一戰略下，其實對中國而言，他們爭取到的早收清單（對我們即是早損），目的並不是要『減緩這些中階品項退場的緩衝期』，而是要提供這些中階品項追上台灣產業的加速器！也就是中國表面上看起來是第二種作法，實際上是第一種作法跟第二種作法結合的變體，而目的跟結果將會趨向於第一種作法！

在這樣的戰略擬定下，台灣方面最好的作法即是跟它對打，早收清單也以第一種作法的思維去擬定才是。否則將會形成我們讓利給他們衝過來殺我們、而他們讓利給我使資源錯誤配置錯失前進動能這樣的矛盾。這才是ＥＣＦＡ談得差的真正原因！

然而這是台灣人以及台灣政治人物根本上的缺陷，實際上願意採用第一種作法的台灣人與台灣政客，根本是少數。這種太現實、殘忍的作法，得不到台灣民眾的支持。過度短視、沒有前瞻性、沒有經濟效率思維，缺乏具體的戰略規劃只想要以拖待變，便是台灣人最大的問題。相反地中國的規劃卻是跟其戰略規劃完全相符，充分地利用了ＥＣＦＡ來自利，而損失也只會是短期內的損失，等於是用短期內的損失換取長期的利益，而台灣人則是為了短期的甜頭，將可能長期損失更多甜頭。

這種經濟戰略考量過於狹隘的問題，實際上是台灣人的共業。貿易專業的蔡英文主席會否也有一樣的迷思，是跟她的專業無關的，而更關乎於經濟價值觀的信仰。若她膽敢冒大不諱採行跟中國同樣的積極戰略，便能讓這個自由貿易談判與中國相互抗衡。第一種積極戰略之所以是大多數自由貿易專家支持的作法，也就是因為不會產生這種矛盾，而第二種作法卻容易因為兩國經濟體性質不同，而導致其中一方短多長空。

然而實際上我們知道，台灣人的短視與對經濟效率的無知，實際上將會對任何想要採行這種積極戰略的人產生制衡。ＥＣＦＡ會談成這樣實際上就是台灣人的問題，就算換蔡英文主席規劃領軍，最後也將會因為台灣人想要繼續窩著用貿易壁壘拖遲弱勢產業面對競爭的心態，而談出這樣一個戰略規劃失敗的ＥＣＦＡ。

對於長期比較算是被政府放生的工具機業，由於較面對需要自主思考、自行戰略規劃的局面，除了少數目光狹隘的廠商，幾乎都認為應該要採行第一種作法。當ＥＣＦＡ早收清單公佈之時，這種容易被對岸抓緊機會跟上、自己卻錯失良機的規劃，自然使機械業哀鴻遍野，失望透頂。但，也只能怪台灣人自己的目光，實在是太短淺了。

阿夏和他的農夫爸爸。

今天醒來後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打開電腦收信，就看到這一篇文章，讓我想到這麼早起來是因

為在凌晨四點快五點的時候就因為附近的人開著排氣噪音超大的汽車從外面呼嘯而過，因此

被吵醒，很多人會有相同的經驗：開車的時候遇到蛇行的傢伙，希望有什麼人能將他攔下來

、阻止他甚至取消他的駕照沒收他那輛『砰砰砰』叫的車子；當你家門口的電線桿因為是垃

圾車經過的地點所以老是被亂丟垃圾（一整包那種），你就會去找環保稽查人員來『堅守崗

位』將亂丟垃圾的傢伙開單警告；你會希望有『公權力』介入。

文中的小妹妹（還是小弟弟？）一定很希望『政府』這個公權力能介入。

我並沒有辦法從社會學、政治學、或是法學的論點告訴你『公權力』是什麼，又如何運作、

而人們該怎麼運作，因為那些顯得不切實際而且難以理解，沒辦法讓所有人理解的話，又如

何有辦法充分運作而不至於被人鑽漏洞呢？如果我們回歸最原始的狀況去解讀，公權力並不

是像社會學者、法學家所說的那樣『高尚而充滿道德』，也不會像政治學家想要催眠你而說

的那是『管理眾人的權力』。

所謂的公權力，就是一種集資互助的觀念，最簡單得來說就是如果你的社區常常像我家這邊

一樣被跑車呼嘯而過，你們就可以出錢雇用像是警衛的人，將社區的私巷用鐵籬笆圍起來設

置一個守望亭，當然這個警衛也可以雇用社區裡面半夜睡不著想賺點外快的鄰居，都可以。

想像一下這是一個『衝鋒飛車隊』式的末日時代，沒有『大的』政府，一個社區就是一個政府，

如果那個開車很大聲的人是社區的鄰居，那麼由社區集資組成的『政府』就會警告他，跟他

說下次在凌晨這麼大聲就要給他一點『處罰』，那麼他可能就會比較乖一點，因為那個處罰

可能是趁他睡覺的時候輪胎會被拆光、或者是玻璃會破掉之類的。另一方面這個人若是社區

外的份子，警衛可能就會將他攔下來、警告他下次經過時若還是這樣搞，就要給他點顏色瞧

瞧。

所謂的國家就是一個比較大的社區，而國家的政府其實只是這種眾人出錢雇用社區裡面的無

業遊民當警衛的鄰里互助會的放大版本。沒有什麼至高無上、沒有什麼道德，所謂捍衛國家

權益這種事，就是美國跟中國、俄國、德國的鄰里互助會請的警衛，跑去別的社區搜刮別人

這麼一回事而已，我們的國家比較不常搜刮人家並不是因為我們很有道德，只是單純我們很

弱小罷了。

所以我們要了解一件事情，這種社區自治會本質上是絕對需要靠物質上來維持的。警衛需要

食衣住行育樂，不是靠道德感就能活的生物（如果有人自願免費擔任警衛，你應該要懷疑他

會不會用你們看不到的管道藉由牟害你們的利益而獲利）。也許可以安排社區的每個人輪班

擔任警衛，但那可能欠缺效率－有些人用一個班的警衛工作時間說不定可以創造一百個警衛

的產值，你叫他去當警衛還不如叫他貢獻一點錢出來請警衛。

最重要的是，到底該怎麼出錢最有效率，但又大家都同意？

答案就是：這個社區越大、人越多，答案就越多。在古代當社區人口多到意見太複雜無法協

調後社區就會打一場群架分裂變成兩個社區，有的時候這兩個社區又會打場架後合併。經過

很久很久的演變，因為人打架的損失實在太高了，甚至高過於人少的那邊乖乖認輸被欺負十

年！因此大多數人就同意不然比人多就好，比輸的認輸四年八年被欺負、壓榨，總比打架的

損失要少，這就是民主制度，所謂的民主制度就是讓願意接受人少那方被欺負的人，為了避

免面臨打架造成的損失，寧願選擇有被欺負可能性的方式。

但這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對於打架的損失不是那麼害怕、而若是用打架的打贏時可能會

獲得的利益又夠高足以驅使他決定打架，這種人就不會接受這種『民主』。

這種人在古代叫做斯巴達三百壯士，又叫做黃巾賊，有時是梁山泊、有時候是羅賓漢。他們

滿口仁義道德的時候叫做綠色和平組織，而滿手ＡＫ４７的時候叫做恐怖份子，當他們在海

峽另一岸的時候叫做法輪功、在新聞版面上面叫做楊儒門，在你家附近的時候叫做黑道。他

們是誰？他們不接受該區域內多數人表決結果，而且為了捍衛自己的利益願意冒風險的人，

所謂的黑道跟楊儒門是一樣的人，只是要捍衛的東西不同，他們要捍衛的是在群體意志之下

透過表決決定造成的結果，因為造成的某種影響驅使他必須反抗。

楊儒門因為不願坐視台灣歷來的政府－當然不分藍綠－收了稅（警衛工錢）卻放任、甚至凌

遲台灣農業。台灣多數人決定委託的政府，很不幸造成他的損失遠高過他自焚、放炸彈被眾

人鞭數十驅之別院的損失，因此他決定要給這個收了錢不幹事的警衛一點顏色瞧瞧，假如更

多人同意他的觀點，那警衛可能會被換掉，如果他的人夠多，說不定就會成立楊儒門社區。

而黑道也是一樣－只是他們並不是像楊儒門一樣『充滿道德感』，他們並不是因為正氣凜然

所以寧願受到傷害也想要捍衛別人的權益，他們想要的是捍衛自己的利益，而捍衛這種利益

所需的代價雖然很高－你要養很多小弟、你要刺很多青、你要從路邊打架混到拿手槍打架搞

到身上一堆洞，你要花很多錢給買通警衛讓他在你揍人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值得

，因為在這個叫阿夏的少年（女）的故事中，他們可能將會把原租戶逼走、然後取得更大的

利益。

楊儒門跟黑道只是選擇的方式不同，本質上就是靠著傷害多數人的表決結果來謀得自身利益

。對於ＷＴＯ會獲利的台灣大多數人而言，楊儒門就是黑道，而剩下那些人也因為積極支持

楊儒門沒有什麼太大的好處、或是不積極支持楊儒門沒有什麼太大的壞處，因此會頂多說句

『他真是烈士』就沒了。他的憤怒爭取換到的可能只是幾個拍拍頭、一包慰問金，或者甚至

可能有幾個穿白衣服的黑道來找他泡茶，他想不想要這些並不重要，而是在這個環境他做這

種事情只能獲得這些回報。

而黑道呢？黑道也一樣是傷害多數人的表決－大多數人同意應該要由標得的人合乎眾意使用

那塊山坡地。不過很遺憾的，多數人雇用的警衛並不是神、也不是聖人，因此只要黑道願意

付非常多錢叫警衛打瞌睡，那麼黑道就可以揍你一頓然後沒有人幫你助拳。黑道也要付出他

的代價，付很多錢給藍綠的政客、付很多錢買用來偷豬的休旅車、付很多錢買手槍跟開山刀

還要花時間訓練，最後還要冒著以上準備不管用，可能反被你揍一頓丟進山溝的風險，但是

由於利益太大條了，因此他的準備更齊全週到。

而楊儒門之所以準備不週到、不齊全、人手不夠多，純粹是因為沒有牽扯半點利益（好吧，

是牽扯到很多老邁沒力氣助拳的老農的利益沒錯）、完全只靠著『道德』就想要發揮作用。

沒錯，『道德』是很有說服力的，但比不上小布希那樣用道德加上利益鼓動美國民眾支持他

發動社區警察去欺負伊拉克人，道德很強大沒錯，但加了利益的道德力量將會遠遠高於此

，而且其實單靠利益的利量通常就能將道德打得落花流水，因為愛講道德的通常都只喜歡

吹冷氣。

為什麼？因為就算他無法取得他想要的那種成功，台灣的老農也不至於會『餓死』，相反地

黑道若是這票不能賺到、不能繼續拿錢去養那些白胖胖的肥豬官員，那下次他可能就要去蹲

黑牢了，他必須想盡辦法去賺取經濟租才行。如果楊儒門跟農民在ＷＴＯ簽完後會瞬間失業

、而且活活餓死，那我們可能會看到台灣發生無產階級革命，而不是楊儒門放白米炸彈。

那篇文章的最後朱學恒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也沒有人真正知道該怎麼辦。我只

知道最近有句電影名言叫做

『今天你不弄死他，明天換他來弄死你』

只有你真的害怕明天會被他弄死的時候，你今天才會真的想辦法要去弄死他。

你可以樂觀一點，覺得投票換掉台北市長、台北縣長、甚至是總統，就可以透過『換個警衛

當當看』的方式，加強巡邏來保護自己，不過很可能在那之前你已經消失了，因為黑道今天

不弄死你，明天換你弄死他；你也有可以花大錢請中興保全或是新光保全把你家繞一圈，黑

道一靠近就弄死他；甚至，你可以請另外一群黑道來直接讓他看看誰是老大。

如果你沒錢，又很急呢？最差的情況下你可能孤立無援，但那並不大表大家都『冷漠』或是

只想看戲，那是因為大多數的人本身就沒有足夠的動機跟你一起奮戰：因為他感受不到這些

黑道今天可以弄死你、明天就會換弄死他這樣的恐懼；因為眾人不覺得自己奮戰後扣掉損失

所能得到的一切高過冷眼旁觀、拍拍屁股走人。因為眾人所能得到的利益的物質滿足或是道

徳感的心靈滿足，無法驅使他們做出你期待的做為罷了。

只是因為，眾人沒有像黑道那樣，既然社會組成的壓迫組織政府壓迫到了他的生計，就自己

組成另一個組織來保護自己的生計的動機。既然這個警衛不大管用、而多數人又選擇旁觀或

者頂多只是拿這篇文章轉信去塞爆別人的信箱，那麼受到壓迫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違背多數

人選擇的旁觀這樣決定。

如果真的很不幸你人單勢薄，沒有什麼好怪的，因為問題就是出在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

人，就是只有滿口仁義道德而已。把自己的利益攸關生命的事情寄託在跟你的利益不同調

的人身上，本身就是極為愚蠢的事情。要對抗一群暴徒，你需要的不只是道德的聖光跟寫文

章的筆桿，更會需要復仇（又叫正義的制裁！）的怒火跟傷人的槍桿（當然你也可以用錢丟死

黑道，叫他滾開，可能也會有效）。

如果很不幸的你是個和平主義者、充滿道德感又不想傷人呢？那麼，由於對你而言姑息

養奸、坐視不管的效益要高過復仇，所以，你就會假裝抵抗一陣後被黑道趕下山。

恨嗎？不爽嗎？憤怒嗎？如果你真的害怕明天換你被弄死，只有真正深沉的恐懼帶來的憤怒

跟（執行正義？）的使命感能讓你做出真正能夠保護這個父親。而我相信一個在台灣當過上市

公司老闆的人也一定知道，這些無道德版本楊儒門要的是什麼、想做些什麼，而要將他們趕走

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滿口仁義道德正氣凜然，你並不會比喜歡旁觀的人（像是我）有用。只有你真的感覺到的損失

風險或是能獲得的利益風險夠高，你才會真正做出實際的作為。

ＰＳ：我想到的方法，就是揪團去把黑道的房子放火燒掉，然後將他們（或他們的小孩）用休旅車

載去南投山上野放，感覺上應該會比投書馬英九或蔡英文這些高尚的人物有用。畢竟你知道的

，黑道不大敢報警，當然，他如果敢報警就更好了。如果有人想發起這個團，我倒是蠻願意出活

埋人用的工具像是鏟子、繩索、開山刀，也願意幫忙拿伏特加酒精彈去丟那個黑道的家。

麥當勞折價券與美國成人網站的差別取價行為

僅以此文獻給台灣偉大的消基會

台灣相當多人很習慣吃麥當勞、肯德基的時候，一定要從電腦將電子郵件信箱上面收到的肯

德基或麥當勞優惠券列印下來，然後將優惠券在點餐的時候交給服務人員，藉此購買優惠券

上面價格似乎較為優惠的消費組合。有的時候這種優惠券不是在網路上找到的，常常可見麥

當勞的工讀生在路邊發放看起來像廣告宣傳單，但是仔細一看上面印著優惠券的銅版印刷廣

告。

這到底是什麼呢？其實，這種廠商行為跟美國的色情網站常見的做法，是非常類似的。

當你在瀏覽網站的時候，有時候下載東西點下去之後就會跳出一個色情網站的廣告，有的時

候是成人交友、有的時候是成人影片販售的網站，而有的時候則是不知所云的一整片『XXX

免費成人影片』的圖片、影像，附帶點了以後好像莫比烏斯之環一樣無盡輪迴的連結，點了

連結又跳出更多奇怪的圖片跟廣告，怎麼點都是這些東西。

其實這兩者都是廠商常見的差別取價方法：第三級差別取價。

這種差別取價法最根本的原則就是，不要由廠商一個一個將消費者分類、藉此制定不同的單

價，而是廠商設計不同的產品組合，然後讓消費者自己來選擇產品。也就是說由消費者自己

來歧視自己、自己去選擇消費者剩餘較低的消費組合。

以麥當勞的例子來看，價格彈性較低、不會對價格那麼敏感的消費者，中午突然想到『唉呀

來吃個麥當勞吧』就走去麥當勞買了一個套餐，並不會特地去準備好折價券；而相對的，高

價格彈性的消費者則會妥善保管路邊跟工讀生拿到的折價券，甚至還在出門買麥當勞之前特

地上網把折價券列印下來、然後興高采烈地跑到麥當勞去點一份套餐。那種『周一至周五午

餐套餐特惠價』也是類似的原理，藉由不同時段供餐定價不同將價格較敏感的午餐族跟其他

族群區分開來。

而美國色情網站的做法要先進的多－因為他們保護消費者的法律更完善。網路上常常可見免

費播送用ＦＬＡＳＨ撥映的低品質影片，而內容往往都像是從收費網站上抓下來的。有些像

是有購買網站的人分享的（通常是論壇，而且以中國或香港居多數）、有的卻是大張旗鼓架

設了一個網站，看起來就像某個收費網站的粗糙版本，而且往往有連結可以指向影片來源的

網站。但要說那個網站是廣告也不太像，因為真的提供很多影片；要說是第三者免費分享的

影片也不太像－因為這樣大張旗鼓侵犯版權的問題非常大，但是這種網站卻非常常見。

實際上這牽扯到網路上『什麼是價格』這件事情，如果不能了解這件事情，就無法了解事情

的真相。

網路巨擘Ｇｏｏｇｌｅ最有名的就是『免費』提供服務，所謂的免費指的是他大多數的服務

通常不另外跟你收取美金。然而在網路廣告的領域中，你真正的成本是時間－所謂時間就是

金錢，朋友。有的時候你則要負擔非常微小（對某些人而言可能很大）的成本被旁邊一個會

晃來晃去，寫著『ｇｏｏｇｌｅ提供的廣告』的小視窗干擾你的瀏覽，有的時候則是在你瀏

覽某些影片或連結時，按下按鈕後會跳出廣告來。這些東西都是該網站可以向ｇｏｏｇｌｅ

收取廣告費、而ｇｏｏｇｌｅ收集整理廣告流量資料後轉手向廣告商收取費用的來源。也就

是說ｇｏｏｇｌｅ確實沒跟你收錢，他跟你收取的是你似乎『不痛不癢』的一點時間跟一點

不順眼的感覺。

這就是美國色情網站最先進的做法：有些人並不太想刷卡購買對他們而言價格太高的成人影

片會員資格，對他們而言與其花那個錢不如花時間在網路上搜尋免費的影片來看就好。但是

擁有這些影片的業者如果放任不管，那麼這些只願意看免費影片的消費者的『時間』他們就

賺不到了，所以乾脆自己架了一個網站專門提供『免費』但是品質也較粗糙、片段不完整的

影片讓這些高價格敏感度的消費者瀏覽。在這些消費者瀏覽的過程中，有的消費者因為評估

成本降低了（相當於試用功能）因此願意購買，有的消費者兼持『免費的最好』，但是成人

網站業者依然賺到了消費者瀏覽時造成的廣告效用。

這些較為完整的『試看片段』照理來講應該也要對原始的成人網站會員在入會前提供才對，

但因為這些會員當中也有相當大比例屬於『懶得上網搜尋，但如果有這麼長的試用片段，那

也不想花錢買會員了』的人。因此你可以看到成人網站上面的試用片段都是很短的－就是為

了降低願意付錢的客戶看了試用片段後就滿足不花錢的情況。也就是說只有那些願意花時間

搜尋的使用者（就像花時間印折價券）能得到較便宜的服務，而懶惰鬼因為對價格較不敏感

，不小心看到色情網站廣告點一點，就衝動花錢買會員了。廠商不要自己去個別分類消費者

，而是讓消費者自己將自己分類，就是第三級差別取價，這麼做就會使廠商比起提供單一定

價時的利潤要高。

當然第三級差別取價並不是罪惡，如果有其他的替代方案，消費者自然可以選擇別的成人網

站去消費，儘管我們知道成人影片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獨佔性競爭，而且不同類型的影片甚至

存在著自然獨佔的特性，讓第二個業者難以進入，所以消費者的選擇相當有限。但既然廠商

沒有做什麼排斥其他業者進入、或是勾結其他業者一起從事這種差別取價行為，那自然也不

需要加以管制，畢竟你一管制那個業者可能就乾脆收掉了，那大家連片都沒得看，有比較好

嗎？

至於台灣的麥當勞跟肯德基的折價券行為，是否有勾結，還是只是單純的跟隨呢？這也不是

可以輕易破解的。如果麥當勞靠著這種折價券促銷時，肯德基跟隨使用這種策略的獲利若是

不如趁著麥當勞用這種策略時乾脆來個降價的獲利高，那就只是單純的獲利最大化，並沒有

勾結的問題。但若是麥當勞刻意跟肯德基將各自的商圈分開避免競爭、然後採行這個策略呢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採行差別取價策略的利潤要較直接降價高的利潤，但這到底要怎麼認

定有無勾結的問題？繼續討論下去，問題可能就會複雜得多。

圖：典型的折價券，但其實這種折價券只是單純的廣告，實際上上面印的消費組合都是收銀

台的ＰＯＳ系統可以直接點出來的消費組合，只是沒有記載在價格表上而已，實際上根本不

需要折價券就可以購買。這麼說來就不是差別取價，而是明顯地隱瞞價格資訊、是利用資訊

不對稱在歧視消費者了，遺憾的是，台灣的消基會跟政府的消費者保護組織，似乎覺得這個

不太需要管，對消基會而言靠著隨便亂放砲的價格管制去搏取愚昧民眾的支持似乎更重要。

另一方面，美國的成人網站也出現了似乎是同一個業者，卻刻意開三四個類似的網站，然後

將同性質影片分成四個網站去販賣的情況。有趣的是這四個網站可能還會彼此打廣告、告訴

消費者『Ａ網站的內容看得不夠嗎？Ｂ網站有內容不重複的喔』，這則是更複雜的定價策略

，而且也沒有違法，同樣是利用第三級差別取價的原理，讓不同的消費者自己依自己的消費

彈性去選擇適合自己的產品包裹罷了。

這種定價方式若各個網站之間沒有沒有勾結或是避免競爭的聯合行為，本質上是會讓消費者

跟網站雙贏的。但如果台灣的消費者保護基金會看到了，很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了。台灣的消

基會可能會大喊『色情網站業者賺太多、罔顧消費者權益』，就好像他們大喊『台灣的房仲

收６％賺太多，應該修法規定上限』一樣愚蠢。不同的價格提供不同的服務是非常正常、也

會讓社會的資源分配更有效率、更多消費者受益的事情，規定房仲不能收６％自然就會讓那

些願意付６％換取６％服務的消費者無法滿足、因而使社會整體效益變低。

按照台灣消基會的做法，可能就是去強迫那些成人網站都要將超長的免費影片一併提供在網

站上供會員享用、或者是乾脆要網站大幅度降價。如此一來成人網站可能就收掉了，於是乎

皆大歡喜，從此以後該項服務都不收錢，因為，也沒有人販售服務收錢了。